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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五军团的初创时期*——第一部分
2015/9/14

 红五军团的初创时期*——第一部分


肖劲光

    1931年夏秋之间,在毛泽东、朱德的卓越指挥下,中央根据地取得了第三次反“围剿”的重大胜利。11月,召开了中华苏维埃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我就是在这时,来到中央红色根据地的心脏——瑞金的。那时我是闽粤赣军区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闽西彭杨步兵学校校长,是作为闽西根据地的代表,参加了这次大会。会议期间,毛主席找我谈话,要我到正在筹建的红军学校去当校长。会后,正式任命我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又称工农红军学校,简称“红校”)校长。我就没有再回闽西,直接到了红校任职。在红校大约1个月的时间,1931年12月14口,发生了著名的宁都兵暴,起义的国民党第26路军被改编为红军第5军团,同时,我被任命为军团政治委员。我在这支部队中工作了工年多,虽然时间不长,但给我的印象是难以忘怀的。

一、红五军团的诞生

    我最早听说国民党26路军可能起义,是在苏维埃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上,那时我党对这支部队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工作当时全国处于蒋介石的白色恐怖之下,在国民党军四面包围的红色根据地内,成功地争取这样一支部队起义,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任何偶然事件的发生都有其必然性,都有其内在的根据和外部条件;宁都起义亦不例外。

    26路军原系冯玉样的西北军,大革命时期,就曾有刘伯坚、邓小平等一批共产党员在其中工作,第一次国共合作对于这支部队的影响是深远的。大革命失败以后,虽然公开的共产党员离开了部队,但仍有我地下党员在其中秘密活动。1930年,冯玉祥、阎锡山联合反蒋遭到失败,该军被蒋介石收编;1931年春调至江西参加对红军的“围剿”,七八月间到宁都。由于是非嫡系部队,倍受歧视。往
往是与红军作战在前,粮响补给在后,部队对蒋介石的不满情绪日益增长,加上都是北方人,到南方后水土不服,疾病流行,数月间士兵死亡以千计军心浮动;在战场上屡遭红军打击,连连失利,被迫收缩在宁都,四面楚歌,进退维谷。特别是九一八事变后,民族矛盾上升,26路军中抗日情绪不断高涨,一些爱国将领联名通电蒋介石要求北上抗日,但遭拒绝。蒋介石下令要该军“死守宁都”,并说“侈谈抗日者杀无赦”。这就更加激发了官兵中仇蒋情绪的蔓延,积怨愈深。遭受歧视又不甘现状;“围剿”红军则战不能胜;要求北上抗日却不能成行,内忧外患,矛盾重重。在这种情况下,赵博生、董振堂等一批爱国的高级将领已经开始酝酿着寻找新的前途。

    促使26路军起义又有诸种外因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共产党不失时机的进行了大量有针对性的、正确的争取工作,对起义的成功起了重大作用。我党针对26路军的特点,加强了对该军的宣传工作。如张贴“穷人不打穷人”,“士兵不打士兵”,“欢迎国民党军士兵打土豪分田地”,“国民党军兄弟你们在河南山东,为什么到这儿来”等等。红军打仗时俘虏了26路军的士兵,给予忧待,有伤的医伤,有病的治病,让他们亲眼看看苏区人民打土豪分田地的情景,亲眼看看红军的情况,然后释放回去。这些瓦解敌军的毛作,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红军政治部还印发了《为国民党反动政府出卖中华民族利益告全国劳动群众书》、《告诉白军士兵到红军中来的办法》等等传单,给他们指明出路和前途,这些都直接影响了这支部队。在党中央的关怀和指导下,该军中刘振亚、袁汉澄(袁血卒)、王幼平等组成的中共地下党特别支部,利用26路军中的爱国主义情绪和与蒋介石的矛盾,做了大量的起义准备工作,发展党的组织,扩大革命影响,争取了赵博生,董振堂这一部分爱国的高级将领,并通过他们影响和争取了高级将领中象季振同、黄中岳等这些掌握主要兵权的冯玉祥的亲信。这就使争取这支部队全部起义有
了可靠的基础苏区中央局和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听取了26路军地下党特别支部的汇报后,详细地研究了起义的计划,分析了成功的主客观条件,作出了立即举行武装起义的决定,并作了具体的指示.同时也布署了红军部队进行策应起义和迎接起义的工作从党政机关到部队,从干部到苏区人民,都积极动员起来,等待着宁都兵暴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1931年12月14日,在26路军参谋长、中共党员赵博生和第73旅旅长董振堂的领导下,并与第74旅旅长季振同、第1团团长黄中岳等共商,率全军1.7万多人举行了起义。起义部队果断地逮捕了反动军官(第25师师长李松昆逃掉),扫除了各种障碍,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有驻守宁都城北的1个团没有参加。

    起义后,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黄中岳带头撕下帽徽、胸章,扯掉青天白日旗,率领部队浩浩荡荡开赴苏区。这支部队从此走向新生。这次起义如同重磅炮弹,震撼了敌人营垒,沉重打击了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鼓舞了全国人民抗日反蒋的热情,壮大了红军力量,对巩固和发展中央苏区,增强苏区军民革命胜利的信心,起了重要作用。

    苏区人民热烈欢迎起义部队,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夹道相迎的苏区人民。人民群众端茶送水,腾屋让房,把最好的东西送来慰问部队,使部队一踏上苏区就感受到人民的温暖,感受到当红军的光荣,开始认识到红军和国民党军的不同。王稼祥、刘伯坚、左权亲自前往固厚迎接,安置部队。当即宣布军委命令,授予起义部队以中国工农红军第5军团的番号,任命季振同为5军团总指挥。董振
堂为副总指挥兼13军军长,赵博生为参谋长兼14军军长,黄中岳为15军军长。当日,由刘伯坚起草了宁都暴动宣言,经中革军委正式向全国广播,红5军团就这祥诞生了。

    宁都起义后成立了红5军团,在苏区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1. 7万人,2万余支枪,在当时的红色根据地内是一支了不起的武装力量。然而要教育改造好,使之成为革命的武装力量,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支部队如果改造得好,将是保卫根据地的一支红色劲旅;如果改造得不好,也将会给苏区带来很大的麻烦。为了教育改造好这支部队,军委选派大批政治工作人员去工作由于这支部队的上级军官多数是日本士官学校、保定军官学校和冯玉祥西北军官学校的毕业生,他们比较看重学历。所以,从有利于党的统战工作,有利于做上层军官的工作,有利于部队的改造出发,军委在选派干部时注意选一些有部队工作经验、特别是有些改造旧军队工作经验和出国留过学的同志去任各级政治委员12月18日,军委任命我为军团政治委员,刘伯坚为军团政治部主任和我们先后派往红5军团工作的,我记得还有旷朱权,何长工、黄火青、左权、程子华、朱良才、朱瑞、高白立、李翔吾、唐天际、宋任穷、赖传珠、慕容楚强、刘型等    我与刘伯坚可以说是老同学了,他在宁都兵暴和改造起义部队中有不可磨灭的功勋。伯坚同志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一个贫苦的家庭中。1920年赴法国勤上俭学,与周恩来、赵世炎等同志发起组织“中国少年共产党”,1922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32年底转入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那时正好我也在“东大”。从那时起,我便认识了伯坚同志。大革命时期,伯坚同志受党的委派,在冯玉祥的西北军中任政治部副部长,主持西北军的政治工作.他致力于统一战线工作,传播马列主义,灌输革命思想,培养党的干部.他才华出众,又很谦虚谨慎,不仅深得冯玉祥的信任和器重,也得到一些西北军高级将领的敬慕和下级军官、士兵的爱戴,在西北军中播下了革命的火种,威信很高,影响很大。大革命失败后,伯坚同志去苏联,我与他再次同学,一起在列宁格勒军政大学学习军事。1930年我们先后回国,我到中央苏区以后,与他重逢。26路军的起义,与伯坚同志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季振同就曾对我说过,“我参加红军,第一是相信毛主席,第二是相信刘伯坚”在我们共事1年多的时间里,我深感伯坚同志是一个非常好的同志,他党性很强,思想理论水平和文化水平都很高,有非凡的组织才能他还会做诗,文章写得漂亮,还是一个书法家。他为新生的红5军团起草了许多公开发表的盖言、文告,很有宣传鼓动性他才高而不骄矜,尊重领导,礼贤下士,善于团结同志。起义之初,一些军官的思想不稳定,伯坚同志苦口婆心地和他们谈话,哪里出了问题,他就到哪里去做工作。他非常重视部队的宣传工作和文化娱乐工作,在5军团创办了《猛进报》和猛进剧团,举办文娱训练班;在部队建立军人俱乐部,活跃部队生活;在行军打仗期间,伯坚同志率领政治部鼓动部队士气,宣传组织群众虽然战争那样残酷,红5军团始终保持了旺盛的战斗精神,充满了勃勃的生气。这些都是与伯坚同志的艰苦工作分不开的。后来,我离开了红5军团,听说伯坚同志受到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排斥和打击,没有能够随红5军团长征,留在赣南坚持艰苦的游击战争,不幸被捕。他大义凛然,威武不屈,英勇牺牲了大型舞蹈吏诗(东方红》中有一个《戴镣行》的悲壮歌舞,就是根据伯坚同志和夏明翰在狱中的表现和诗文改编的.严酷的斗争造就了一批无产阶级的坚强战士,也吞噬了我们千千万万的革命精英。每当我怀念这些牺牲了的战友,就更感到自己肩负的责任.在我有生之年,我想把他们的事迹更多地写一点,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铭记住这些为中华民族而献身的革命烈士,从而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革命
胜利成果。





注释

*    此文选自海军《党史资料通讯》,1984年第2期







(原载于《红军反“围剿”回忆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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